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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在中国获得完全国民待遇 2020年特斯拉中国工厂将量产

2020年的某天,全球最大的单体建筑,临港特斯拉的无畏级超级工厂,一辆辆刚下线的model3从里面鱼贯而出,然后被装上平板运输车,部分运往国内市场,部分跨过东海大桥进入洋山港,发往日韩、南亚市场。同在临港的上海汽车、蔚来等公司的国产电动SUV,沿着大致相同的路线发往国内市场。30万元不到的model3和国产SUV都以中国制造身份,联袂进入中国车市。

同时,另一组车队相向而来,从以上海为中心的长三角的汽车零配件基地、动力电池材料基地,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临港。在临港超级工厂周边,还聚集起一众世界级的无人驾驶、智能制造相关企业,如激光雷达、人工智能芯片、车联网企业等。

这是临港蓝图。但澎湃新闻从核心信源处得知,特斯拉在中国获得完全国民待遇,2020年特斯拉中国超级工厂将量产model3,虽然前期只生产一种车型,但是model3不到30万元人民币的市场价仍值得期待。

相互吸引

2018年7月10日,特斯拉与上海市临港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下称“临港管委会”)、临港集团签署纯电动车项目投资协议,特斯拉将独资在临港地区建设超级工厂,该项目集研发、制造、销售于一体,计划产能年产50万辆电动车。

据参与特斯拉谈判的中方人士介绍,这个工厂的规模和建设水平,都会超过美国的超级工厂,占地面积在1.72平方公里左右。

特斯拉是下一个苹果,这是资本市场非常流行的看法,海通证券在2016年发表的《特斯拉,汽车界的苹果,引领下一个创新周期》一文中认为,伟大的企业需要史蒂夫·乔布斯那样有远见又近似偏执的领导者。而马斯克创建PayPal、SpaceX和Tesla Motor,已经证明他具有以上特质。

临港管委会党组书记、常务副主任陈杰在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时表示,特斯拉有独特汽车的技术,代表着创新精神,在新能源车之外,它有SpaceX火星探测这样无数创新概念支撑着它的品牌,这是它的独特价值。

在来到中国之前,只听说过北京和上海的马斯克为何最终将特斯拉中国超级工厂选在上海。

天风证券新能源首席分析师杨藻称,长三角地区有中国最为成熟的新能源车供应链。电池、材料、整车零配件等诸多方面优势明显,国内优秀零部件公司如宁德时代、力神电池、杉杉股份、容百锂电、上海恩捷等要么总部在长三角,要么生产基地在长三角地区。

2017年,中国一年生产将近3000万辆车,上汽集团年销量693万辆,超过全国总产量的五分之一,而广汽集团刚突破200万辆。截至2018年8月,上海每新增五台乘用车,就有一台是新能源汽车。2017年底,上海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已经超过10万台,成为全球新能源汽车保有量最大的城市。

除了产业发展的全国优势外,上海的新能源政策也起到了重要作用。据了解,从2014年特斯拉进入上海市场,截止到去年底,上海市政府给特斯拉发放了6000张免费牌照。而2014年特斯拉刚进上海市场时,上海市政府仅用了一周时间就建好了充电桩,上海效率给马斯克留下了深刻印象。

马斯克不见兔子不撒鹰

上海是马斯克的理想选择,但特斯拉在入驻上海的路上,走了4个年头。

2014年4月22日,马斯克开始了中国首秀,在央视访谈节目《对话》中宣布,“中国是对特斯拉的未来非常重要的市场,我们将在这儿进行巨额的投资。”

由于迷信自动化,美国超级工厂的量产一直不顺利,市场分析公司Second Measure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4月,美国市场23%的Model 3订单被取消。一直到2018年7月1日,马斯克睡在工厂,亲自督战下,超级工厂才实现一周5000辆的产能。在美国工厂克服技术难题之前,在中国建厂的事,马斯克一点不急。

在中国首秀时,马斯克对媒体表态,“现在说建厂还为时太早,在特斯拉的长期规划中我们一定将在中国建立工厂。”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淡定,6月22日,陈清泉院士在全球智能汽车前沿峰会(GIV 2018)对媒体称,原浦东区副区长丁磊在2014年和特斯拉方面多次接触,希望引入特斯拉“作为他的施政成绩”。但由于马斯克的观望,丁磊未能如愿。陈清泉称,“丁磊因为特斯拉这件事很失落。”此后丁磊于2015年离职,不久加盟乐视。

四年来,马斯克坐看老一线北上广和新一线苏州、武汉、合肥多个城市展开特斯拉争夺战。大厂落地必然引发争夺战已成国际惯例,富士康落地美国时,引发美国7个州的争夺混战。

2016年,网上流传一份政府文件显示,苏州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协调特斯拉汽车项目落户的相关事宜,特斯拉高层也将赴苏进行实地考察。

《南方都市报》2017年4月10日报道,“特斯拉有计划在广东以独资的方式建立工厂,目前厂址已经选好,项目正在等待相关政府部门批复”。

国内城市争夺热火朝天,马斯克却淡定自如,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政策:独立建厂和国民待遇条件。

2017年10月,华尔街日报称,特斯拉将在上海自贸区独立建厂,特斯拉在自贸区内生产的汽车仍要算作进口货物,还需向中国缴纳25% 的进口关税。因为国内有诸多外资合资车企,加征25%的关税之后,特斯拉在销售价格上承受的压力不小。

因此,不论中国地方政府开出什么条件,只要得不到独立建厂和国民待遇条件,特斯拉在中国的选址就不确定,而对它的争夺也不会停息。

2018年4月,广东南沙挂出一副土地,引资目标为“具备国际一流纯电动汽车研发制造水平的纯电动汽车组装项目”。这被解读为南沙在引资特斯拉,但很快被特斯拉方面否认。

圈定临港

到后期,马斯克更多聚焦上海。彭博社2016年6月报道,特斯拉与上海金桥集团签订了一项“非约束性备忘录”,商议该项目双方各投资45亿美元,投资规模总额为90亿美元。后来此说没有下文。

临港管委会是在2014年开始和特斯拉谈判。2013年,上海市政府提出在临港建立“特别机制”,实施“特别政策”。尤其临港的土地指标是独立的,相比上海其他区域,临港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陈杰介绍,临港地区将努力建设成为在新能源汽车和智能网联汽车领域具有明显特色的智能制造集聚区,发挥产业优势和场景优势、发展无人驾驶,临港重点发展的“千亿级产业集群”包括新一代智能网联汽车。“我们引进特斯拉,是希望它在产业布局和发展中扮演抓手这样一个角色。”

2020年特斯拉中国工厂将量产Model

除了有较为完整的汽车产业配套,上海的金融中心建设,也能为特斯拉超级工厂提供支撑。彭博社在8月初报道说,中国最大的几家银行正与上海市政府积极商谈,拟为特斯拉将设在上海的工厂提供部分融资支持。

临港距离大洋山港30公里,国际航运中心的地理优势有利于其延展市场半径。

不过马斯克想要的,并不是地方政府可以给的。在上海和特斯拉长达3年多的谈判中,独资建厂是最大的障碍。和马斯克一样,上海也在等国家政策。

2018年3月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布推特,要求减少中美贸易逆差。3月8日,马斯克转发这条推特:“你认为中国和美国在汽车领域是否应该有平等和公平的规则呢?”此后马斯克发了多条评论和转发,“一辆美国汽车进入中国市场需要支付25%的进口关税,但一辆中国汽车进入美国只需要支付2.5%,这相差了十倍。”

“同样,没有一家美国汽车公司被允许在中国设厂的持股达到50%,但是(中国)在美国已经有5家100%持股的电动汽车公司。”

其实,在中美贸易战前,新能源车企独资建厂的政策已有松动。2017年8月16日,国务院印发《关于促进外资增长若干措施的通知》表示将进一步减少外资准入限制;2017年9月15日国家发改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兼新闻发言人孟玮孟玮表示,新能源汽车等领域进一步放宽外资准入。

事情很快出现转机。2018年5月16日,特斯拉在上海注册成立的公司获批。6月28日,发改委和商务部联合出台《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2018年版)》新政,取消新能源汽车领域,中方股比不低于50%的限制。

7月10日,上海市政府发布《上海市贯彻落实国家进一步扩大开放重大举措加快建立开放型经济新体制行动方案》,称上海市将按照国家部署加快取消汽车制造行业外资股比及整车厂合资数量等的限制。

同日,上海市政府和美国特斯拉公司签署合作备忘录,特斯拉超级工厂正式落户上海临港地区,这是上海有史以来最大的外资制造业项目。

“鲶鱼效应”

上海通过与德国大众、美国通用的合资,积累了技术,培养了大批人才,形成了自己的汽车产业链。中国汽车业看到了新能源汽车“弯道超车”的可能性。随着中国市场进一步开放,关税进一步降低,进口新能源车大军压境。

临港方面坦言,这个时候,需要特斯拉这样的鲶鱼。“否则又要像传统车那样再跟在后面去追。”

“3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会给国内新能源厂商带来很大的冲击吗?”

陈杰坐在记者对面回答道:上汽SUV新能源汽车的售价20多万,而特斯拉model3是小车,短期看,二者在车型上是错位竞争。

在8月17日,马斯克接受美国科技视频媒体采访时表示,“3年内,每辆车售价达到25000美元,这是我们能做的事情。”

但杨藻表示,上海本土新能源车必定受到冲击,因为本土造车新势力积累太浅,“特斯拉技术积累更多,量能更大,价格更低,品牌号召力更是远远超过这些新势力。”

此前,临港布局以自动驾驶为主,拓展周边技术。陈杰坦言,一个高水平的车企进来之后,它的质量标准,研发水平对国内汽车配套行业的拉动是非常大的。“中国真想把新能源车产业发展好,就需要和高水平选手同场竞技。如果关起门来,发展速度就慢。”这位在科研领域工作过的工学博士对新技术报以开明与开放的态度。

驱车环视临港产业区,道路空旷,工厂密集,这里集中了上海电气、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中船重工、上海汽车等中国的尖端制造能力,但它们毕竟是传统制造能力。

杨藻表示,从现实成本考虑,特斯拉的配件不可能从美国运过来,必须要本地化生产。他甚至做了特斯拉供应链的本土化达到60%以上的预测。

这是一个非常乐观的指标。以苹果供应链来观察特斯拉供应链,据日经新闻2017年底测算,大陆供应链仅占苹果供应链的9.4%,而台湾地区占比25.8%,美国占比21.8%,日本占比20.4%。如果特斯拉供应链能实现较大比例的本土化,意味着中国新能源车产业将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不过,仅电池在电动车供应链里占比超过50%,而目前特斯拉的电池由日本松下配套。领想(上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吴奇斌表示,动力电池和电动车的控制系统、制造工艺等多个方面有较强关联性,若非万不得已,整车商不会轻易更换电池供应商。

杨藻认为,电池整包难以替换,并不是说电池在供应链里50%的占比,全部由松下独占,因为国内很多电池材料制造商已经进入特斯拉和松下的供应链体系,譬如正极材料、隔膜等,再加上整车零部件的供应,特斯拉供应链的本土化有望获得较大比例。

不过,在杉杉能源董事长李智华看来,在2020年新能源补贴退出的情况下,日韩电池制造商松下、LG、SDI进军国内电池市场,将为国内电池整包企业带来终极大考。

特斯拉的隐忧

对于特斯拉超级工厂2020年在中国实现量产,业内人士认为组织供应链的时间非常紧张,为德国大众等欧洲车企做零配件配套的模具制造商雄志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周志雄表示,一般汽车部件供应商在投产前起码要提前两年做好设计、打样、测试这些工作。除非特斯拉一年内就把供应商组织好,否则两年内装车时间会很紧张。

接近特斯拉方面的人士告诉澎湃新闻,临港特斯拉超级工厂一期需要4000多个就业岗位,远期则会超过1万。杨藻认为在极短的时间里组建这样一支要求极高的庞大队伍有一定难度,虽然临港有上海海事大学、上海海洋大学、上海电机学院等五所高校。

能否按时量产不论,若无意外,随着全球最大单体工厂特斯拉“无畏级”的落地,将有大量公司追随特斯拉,落户临港。

但在特斯拉大规模量产之前,所有看好特斯拉的人的心都会悬着,自特斯拉创立以来,破产之声不断。

两周内,摩根大通对特斯拉做了“过山车”似的目标定价:先从195美元到308美元,再到195美元。据《华尔街日报》报到,美国原始设备供应商协会的调查显示,22个受访供应商有18个认为,特斯拉已成为他们的财务风险来源。另外,一些接受采访的供应商表示,特斯拉试图延长付款期限,或者要求返还大量现金。更有小供应商在过去几个月声称他们没有从特斯拉那里得到报酬。

马斯克对此表态,“我们付款落后,不是付不起,是因为我们在争论这些部件是否正确。”

周志雄认为,如果是成熟汽车零配件,海外大厂收货后到款时间会比较快,但由于特斯拉是新车型,各种技术参数还在完善中,有验证和调适的过程,前期开发中有欠款也是合理的。如果大规模量产之后,欠款时间过长就不太正常。

华尔街日报还做了一项调查,所有受访供应商都表示,他们希望维持或发展与特斯拉的业务,没有人想退出。

马斯克敲定临港项目,离开中国之前,在推特上发了一张自己和特斯拉中国的同事在紫光阁的合影。之后的40天时间里,他抛出的私有化议题让特斯拉股价大起大落。马斯克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说,特斯拉最糟糕的阶段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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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rolandw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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